四年一度的冬奥会为冰雪健儿提供了争金夺银、创造辉煌的舞台。然而,在舞台的背后,是成千上万的组织者和建设者辛勤的付出和默默的工作。
距2022年北京冬奥会开幕还有不到600天,相关筹备工作在紧锣密鼓进行。本报记者近日兵分四路,分别采访了参与北京冬奥会筹备和建设的4名“普通人”,他们是场馆建设管理人员、滑雪战队队员、特许商品设计师、冰场制冰师。他们因为不引人关注而“平凡”,也因他们的默默工作构筑着一届注定非凡的体育盛会而“伟大”。
刘博强:从轧钢工人到冰壶制冰师
1996年,刘博强从首都钢铁公司技工学校焊接专业毕业,顺风顺水地留在了首钢,成为了一名轧钢工人。2020年,刘博强已是一名保障国家冰壶集训队训练的制冰师。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刘博强讲述了自己从轧钢工人到冰壶制冰师的故事。
从刘博强的工作岗位变化可以窥见首钢的发展。2001年初轧厂解散,刘博强便在第二炼钢厂干起了老本行:焊接。随后他又辗转到了维检中心,负责安装、维修中央空调和家用空调。正是这份工作让他在2017年看到首钢招募制冰师学徒时萌生了参加的念头。

但当他和伙伴们站在首都体育馆时,发现一切和预想的都不一样。“为了摸清冰场的运行规律,必须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我们在场馆内外分别放了温湿度表和测温箱,每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就跑到冰场,每隔两小时做一次记录,反复测算温度、湿度值。经过连续一个月的测试比对,终于总结出了最合适的温度、湿度值,掌握了冰场的运行规律。”刘博强在新闻发布会上说。
2018年7月,已经在首都体育馆进行3个多月培训的刘博强回到首钢,但他没有开上冰车,而是背上了打点壶,成为冰壶馆制冰团队的一员。相较于其它冰上运动,冰壶的冰面制作要求更为苛刻,制冰团队由加拿大的制冰师吉米组建,他是国际最顶级的制冰师之一,负责冬奥会、世锦赛等国际大赛的制冰工作,最重要的“打点”工作由吉米来完成。
最初刘博强只是负责最基础的助理工作,但他不甘于此,主动学习。“我借来‘打点’壶,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背着40多斤的‘打点’壶练习了将近2个月,右胳膊明显比左胳膊粗了一圈,打点路线大约150公里,我终于找到了感觉!”刘博强说。打点看似容易,与撒农药相仿,但内在奥秘很深,根据现场的温度、湿度,水的温度也会有细微差别,这是每个制冰师的秘密所在,制冰师需要经过成千上万次的训练,才能形成“肌肉记忆”和判断力。
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刘博强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机会,出色地完成了吉米临时交给他的上冰任务,这让吉米对他刮目相看。就这样,刘博强得到了吉米的认可,正式开始了上冰工作。
平时,刘博强需要在早上7点准时出现在冰壶馆内,疫情期间,为避免发生交叉感染,首钢实行严格的疫情防控措施。刘博强透露,自己工作时需要穿上防护服,行走路线和进出场馆的时间也要和运动员错开,严格保证安全。“每天两点一线,工作时间在训练场馆,休息时间在临时酒店。两个多月不能回家。说实话,真的很难熬,但我们明白,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乔杰:北京冬奥雪上赛事“守护者”
将“冬奥会”与“护士长”做关键词,一般会想到为冬奥会提供医疗救助服务的护士长,但北京安贞医院特需医疗科护士长乔杰却因为自己的兴趣爱好,成为北京冬奥组委滑雪战队的一员,提前走上了与冬奥的结缘之路。
2015年12月,喜欢运动的乔杰第一次坐上前往雪场的车。从初次接触滑雪开始,乔杰就爱上了这项运动,随后每年冬天她的周末和假期都在雪场度过。着眼于满足办赛需要,北京冬奥组委会同有关单位,面向国内招募一批滑雪技能高超的专业人才,组成滑雪战队,为北京2022年冬奥会和冬残奥会筹办工作提供专业人才储备。得知这一消息后乔杰立即报名,经过面试、体能和专业技能测试后,入选首批154名滑雪战队名单。

尽管已接触滑雪5年,但从滑雪爱好者到合格的战队队员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建队一年多时间里,乔杰与队友们接受了系统化的理论学习、实战培训和技术训练。无板登坡、无板滑行,安装旗门杆、更换旗门布、犁式滑降、犁式转弯、负重滑行……队员们一遍遍练习这些动作,同时还要掌握高山滑雪项目规则、竞赛组织运行要求、运动损伤预防与康复的知识和肌肉力量,耐力及平衡能力的训练方法,深入学习了冰状雪制作流程、雪板维护打蜡等技能。为保证培训时间,乔杰需要提前把工作安排好,充分利用休息时间。
2018年12月,乔杰作为终点裁判参与了国际雪联“远东杯”万龙站比赛。比赛时她需要早上7点半上山,比赛工作收尾完成才能下山,她要在山顶零下20度的严寒中连续站立7-8个小时,即使滑行下山只需要几分钟,也要一直在工作岗位上坚守。“一天站8个小时,雪鞋都脱不下来了。”乔杰感叹。全国大学生滑雪比赛、北京市大学生滑雪比赛、北京市首届冬运会滑雪比赛……滑雪战队不断在实战中打磨,2018-2019雪季,乔杰和队友们平均滑行了3000-4000公里。
2020年是特殊的一年,新冠肺炎疫情的来袭让乔杰的雪季训练戛然而止。3月16日起,为做好境外输入人员疫情防控工作,曾在非典防控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北京小汤山医院重新启用,乔杰成为从市属医院选派出的数百名医护人员的其中一员,3月15至4月28日在小汤山一线工作了45天。而在此之前她在病房也操心着消毒、物资和护理人员安排,尽心做好每项工作。“我是共产党员、又是护士长,去疫情一线义不容辞。”
在繁忙的抗疫一线工作暂告一段落后,乔杰又开始了“补课”。由于疫情,滑雪战队采用“云培训”等方式,帮助队员们学习冬奥知识,开展居家体能训练,研习雪上项目竞赛规则,提升外语水平等。乔杰说:“希望疫情能早点结束,我们能早点上雪训练,上个雪季报销了一半,需要更多的练习去弥补,2022年已经很近了,我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更好地为冬奥会作出贡献。”
于博:女儿口中的“崇礼黑黑爸”
33岁的于博是个地道的北京人,之前的31年,他的学习、生活、工作从未离开过北京。因为对国安足球队的喜爱,他加入了中赫集团,目前在中赫集团投资的冬奥项目崇礼太子城小镇中任职高级媒体经理。
崇礼太子城小镇可谓崇礼赛区的“门面担当”,除了在冬奥会时承担着冬奥颁奖、交通集散、文化活动、会议会展、贵宾接待等重要职能,同时还肩负着赛后可持续发展、打造四季度假小镇的重要课题。从2018年7月开始,于博的工作重心也随着项目转移到了崇礼。两年来百分之七八十的时间都是在崇礼度过的,高海拔,紫外线,时常还要为了宣传企划出外景、下工地、找素材,于博的肤黑指数直线飙升,让他成了4岁女儿口中的“崇礼黑黑爸”。

“我们这个项目中,像我这样家在北京但这两年的工作地点在崇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之前我们可以轮流回北京陪陪家人,但有的时候周末会有工作,我们就会在这边值班。尤其是在疫情期间,两地交通不是特别便利的时候,一两个月回家一次也是常事。”于博说。
如今在这个项目中的管理人员已经达到200多人,施工人员目前有3000多人,根据工程项目进展,过些时候施工人员还将达到6000人。由于疫情的影响,原材料的供应、成本控制、开工时间以及施工人员到位都受到影响,但是也正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人,加班加点,轮班轮值,保证了奥运工程的顺利推进。
“最想谈的两个字就是‘团队’,不管是公司内还是政府部门以及周边的合作单位,都在为了冬奥工程全心全力密切配合,如果没有团队作战,一切都无从谈起。特别是像我们第一批来崇礼的工作人员,一切都是从零开始,最初山间只有一片草原,所有的衣食住行水电燃气都要从山下补给。盖办公室、盖宿舍、盖食堂、通水电,到迅速开展建设,设计、工程、成本、财务、招商、运营、人力、行政、传播等等工作齐头并进,可以说太子城山间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草每一木都凝聚了冬奥建设者的心血。”于博说。
一批批先后抵达崇礼的工作人员,大抵都经历过道路上的险情。京张高铁的开通运营,大大缩短了往返于北京与崇礼之间的工作人员的通勤时间。“主要是安全、舒适、便捷。”于博说。京礼高速的通车也令人欢欣鼓舞。以往4个小时的路程,如今两个小时就可以到家。
眼看着崇礼太子城项目一天天建设起来,于博感慨每个部门的同事都像精心呵护着自己的孩子,看着它一天天成长。能参与到冬奥工程的建设中,于博感到十分自豪。“我以前主要是在中赫集团下属的北京中赫国安足球俱乐部工作,当时代表的是一种北京精神、北京的城市形象,那时候就有一种深深的自豪感。而现在,这种情感升华了,北京冬奥会把北京和崇礼连接起来,不仅仅是北京,冬奥会更代表着一种中国精神。”于博说。
李世杰:“90后”小伙“设计”北京冬奥会
28岁的李世杰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因为父母是曾经的老首钢人,他的家就住在冬奥组委所在地首钢园区附近。首钢园附近街道、社区充满了介绍和宣传冬奥会的海报和标语,冬奥氛围甚是浓厚。
大学专业是广告设计,毕业后更多的从事商业插画,李世杰的世界几乎与体育无关。但从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始,到北京成功申办2022年冬奥会,他也可以算是一位“双奥城市”的东道主了。

“在网上看到了冬奥特许商品设计的职位,就投了简历到现在的公司。”李世杰说,在所有冬奥会项目中他关注冰球比较多,“主要是因为装备很酷。”在所有特许商品种类中,李世杰主要参与的是徽章设计。在最近的产品设计中也有不少关于吉祥物“冰墩墩”和“雪容融”的。
作为观众,第一时间看到吉祥物时更多的感受是可爱、憨态可掬、很能代表中国形象,而设计师要考虑的是如何将这两个形象转化成产品,融入到自己的设计中。“第一次看到‘冰墩墩’和‘雪容融’是在官方发布的动画里,当时还挺惊讶的,这个头身一体的小熊猫居然可以这么灵活,很有爱也很特别。作为产品设计师,我也马上会考虑到‘冰墩墩’的能量外壳如何在产品上体现,用什么样的材质和工艺去做结合。”
李世杰说,冬奥产品的开发过程对于他来说更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学习奥运理念、冬奥历史知识和竞技项目,也是一个充分挖掘中国传统文化和举办城市文化元素的过程。在众多冬奥特许产品中,徽章价格亲民、方便携带、样式繁多,受到众多奥林匹克爱好者的青睐。但也是由于这些特点,给设计带来了不少挑战:“徽章每一个系列主题都涉及到非常多的知识点,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做很多的功课。另外,徽章的体量很小,容量有限,如何把主题元素进行浓缩后的二次创作也是设计师每天需要面临的挑战。”李世杰说。
2008年开始关注奥运会,当时16岁的他对奥林匹克或许并没有什么概念和更深的理解。而现在的李世杰,正以东道主的身份亲身参与其中,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相比于我之前做过的工作,在做冬奥产品时会产生一种更加有意义的‘贡献感’。像6月上新的《奥林匹克精神纪念徽章套装》和《万众一心徽章》,设计的时候将冬奥元素与弘扬的精神意志相结合,可以使徽章更加深刻且有意义。所以即便是一枚徽章,也能给冬奥会带来更多元的感受。”虽然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但是李世杰还从未在现场看过一次冰雪项目比赛,他希望2022年能亲临现场好好看一场比赛。
图片来源:中国体育报




